自回歸以來,中港關係一直起伏不定。1997年回歸初期,香港人可能以內地人的「富有親戚」自居;然而,當香港於數年後遭受亞洲金融風暴和「沙士」危機夾擊時,香港因中央其時拋下的「救命稻草」──全面落實CEPA(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危機得到緩解。
接下來的十年間,香港經濟在內地強大經濟力量的影響之下,基建不堪重負、街道人滿為患、樓價持續高企,積累的社會矛盾加劇,結果造成部分年青人幾乎無法理解「一國兩制」中的「一國」,成為「迷惘的一代」。
猶幸香港的管治團隊仍處有利位置。首先,中國在減少並放緩以債務驅動經濟增長的情況下,將減少對香港經濟造成的壓力,令政府較易施政;其次,香港財政穩健,庫房收入自2003年起穩定增加,現時相當於2016年GDP(本地生產總值)的36%。港府可調配財政儲備以紓解造成港人不滿的經濟壓力,從而有望改善/扭轉香港對內地的觀感。
香港未來發展還看中國
然而,不少主要評級機構仍視中港的緊密聯繫為香港經濟的評級標準之一。穆迪在下調中國評級至「A1」的數小時內,隨即亦把香港長期信用評級由「Aa1」下調一級至「Aa2」。
而這次對香港主權評級的下調,主要原因是在於中國,因為在「一國兩制」中,「一國」更為重要。雖然主要評級機構都秉承「一個國家,兩種評級」的規則,但實際上香港的評級會受到中國的牽連。自2007年起,穆迪對香港的評級就一直高於中國兩級,而當中國被降級的時候,香港也隨之降級就幾乎是確定無疑的。
在透視香港未來二十年的前景時,評級機構對香港的評定角度的確具備一定的參考價值。香港的未來二十年,視乎於中國經濟同期的走向。穆迪今次的評級事件就是一個開始。就是次降評級,穆迪解釋是相信中國政府債務負擔將由去年GDP的37%,於2020年底增至45%,數據上較符合「A1」級別的標準。穆迪同時指出,中國大部分的基本經濟因素,包括經濟及財政實力、債務狀況等,均無出現實質變化。
中國加速推動城鎮化
受惠於強勁的基本經濟因素,中國有望在2030年起便能擺脫中等收入的陷阱。另外,總理李克強亦強調,要帶領中國在2020年前全面成為「適度繁榮社會」,則需維持年均增長6.5%的水平, 而推進城鎮化發展則是實現2020之後經濟仍能穩定發展的重要途徑。城鎮化與人均收入的聯繫不容忽視:高度城鎮化的國家,會錄得較高的人均收入;高速城鎮化,亦意味着人均收入將會獲得快速增長;而城鎮化的速度越快,人均收入的增速也會愈大。
自1980年以來,中國的城鎮化平均以每年一個百分點的速度增至2016年的57.4%水平,但若與人均收入相近的國家比較,這個比例仍然較低。同期,人均收入則平均每年增加6%。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中國將有望在2030年代初期便可擺脫中等收入陷阱,成為高收入國家。
人均收入升支持評級
那麼,以上種種對香港又有什麼啟示?自全球金融危機以來,香港的經濟增長步伐大約是中國的三分一。若中國在未來數年間能維持6%至7%的增長速度,則意味着香港能保持2%至3%的增長。
此外,人均收入水平上升會支持中國信用評級上調周期,而「一個國家,兩種評級」的評定方式亦意味香港的評級將可同獲上調;不過,香港目前的評級已經非常高,這種評定方式對評級的推動再高也會到頂。隨着中國的人均收入追近香港的水平(2016年人均收入水平而言,香港43528美元,中國8113美元;而購買力平價計方面,香港58322美元,中國15399美元),中港評級漸趨一致。倘若「一個國家,兩種評級」不再被沿用,將意味着離2047年「一國兩制」被取消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