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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9日 何周禮 專家評論

創意與專業資格──Thomas Heatherwick的啟示

位於英國倫敦國王十字區的Coal Drops Yard由廢棄煤礦倉庫改建為一多元化集娛樂、休憩、購物於一身的文化空間,成為倫敦的新興旅遊景點之一,為國王十字區一帶帶來了絡繹不絕的人流。活化改建舊建築為近年來十分常見的建築議題,在許多大城市中因為土地供應不足,不少古舊建築物都須被重新規劃,拆卸再重建,以配合現代城市的發展。

此建築議題相信是不少建築設計師夢寐以求的機會,惟Coal Drops Yard這個文化空間的改建,卻並非由著名建築師操刀,而是由英國鬼才設計師Thomas Heatherwick及其團隊主導,根據煤礦倉庫原本的結構製作出獨特的設計方案,保留了舊建築的風采同時又以創新建築設計造成了視覺上的衝擊。當該項目宣布由鬼才Thomas來主導後,必然引起建築界不少建築師的妒忌與嫉妒!

由於鄰近運河水路及火車鐵路的地點特性,1850年代英國政府選址在國王十字區興建Coal Drops Yard,作為運輸與儲存由英國運來的煤礦之用。直至二十世紀末,煤礦產業逐漸沒落,原本門庭若市的Coal Drops Yard亦被棄置,變為荒廢工業用地,更於九十年代後期成為倫敦青年發展地下文化的聚腳點。隨後又因為該區一帶夜店的倒閉熱潮,國王十字區一度成為倫敦犯罪率及失業率最高的城市之一,曾被喻為倫敦社會的陰暗角落。

千禧年代中期,倫敦政府推出了King Cross Central(KXC)都市重建方案,以改建或興建新建設的方式重新規劃國王十字區,以整治歷史遺留的停滯,凝聚社區及推動經濟。作為都市重建方案中,其中一個極具重要性的位置,負責的設計師Thomas Heatherwick沒有拆卸整座倉庫及掩飾倉庫過往的黑暗歷史,反而保留了具百年歷史的建築古舊的磚牆、鵝卵石路及鐵支架,刻意呈現建築在歲月下的侵蝕痕跡,配上嶄新且具創意的加建部分,將煤礦倉庫的故事延續下去,好使新與舊並存。

Coal Drops Yard最具特色之處是其連接了兩座倉庫的屋頂,設計師刻意打通了倉庫的部分石磚牆並用鋼條與玻璃來設計出連結兩倉庫的空間,將兩座倉庫的屋頂加建延伸至35米寬,令到訪者能通過屋頂天橋自由穿梭於兩座原本分開的倉庫中;同時又挑空屋頂天橋空間,形成一個在空中接合、無縫接軌的效果,看似兩座倉庫的屋頂在「親親」,因此又名為「Kissing Roof」。新屋頂的曲線和舊倉庫的直線設計也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成為這作品的視覺焦點,到訪者更可以在從天橋的高點上,將國王十字車站到Crick Institute的景色一覽無遺。

活化後的Coal Drops Yard創造了10萬坪的娛樂、購物和休憩空間,其嶄新的建築設計迅速引來不少新興的時尚商家進駐,推動此地區一帶的經濟,同時又不失建築的高尚設計品味。而在連接屋頂下的20米高遮蔭空地,也成為了遊客駐足休息的中庭,更不時會有音樂會或街頭賣藝表演,最特別的是增設了數座音樂「搖搖板」,俏皮中帶稚氣,但又令中庭添上一點「鬼馬」。在Thomas Heatherwick新舊融合的精心設計下,原本古舊的煤炭倉庫帶來了新氣象,令這地方更富有藝術和文化氣息。

要設計出如此創新、具設計風格同時須保留舊有特色的設計,其建築設計師必須具備有創意及尋求突破的設計理念。Coal Drops Yard活化改建之成功,最令人驚奇的是其設計師Thomas Heatherwick並非在建築學上的專業,而是一名涉獵多個設計範疇如家具、雕塑、汽車(巴士)等的設計師。

Thomas Heatherwick曾於其專訪說過:「我們正處於學科分立、相對受限的時代……建築師只做建築、設計師只做椅子和烤麵包機、景觀設計師只畫步道、園藝師只種樹……」道出了現實生活中創作和設計上的限制,人們的創意很多時都被傳統和規則等制肘牽制,令再創新、再獨特的創意理念往往都被打壓,浪費了無數的創意設計。

他補充:「我並非嘗試打破規則,他們不相信規則的存在。」設計創作應被視作為一整個活動,而往往被人們粉碎。若要真正成為設計的專業,人們須重新反思規則的意義。

其實,Thomas Heatherwick的思維與筆者的論調非常相似,尤其在「破格」、「打破規則」等思維都一脈相承。

在香港這建築設計業界,只着重「規矩」、「輩份」、「專業資格」、「年長優先」的環境下,實在扼殺了許多創意。其實,「建築師」只是一個職業名稱,最重要是他的設計及創意成果,以及其影響力!若不能建基於這種精神及推動創意,職業名稱是什麼又有什麼意思?

九十年代以前,似乎本地「建築學」是用文字去修讀,是左腦的學科。九十年代後,「建築學」是用藝術設計的角度去修讀,是右腦的創意學科。

五百年前佛羅倫斯的文藝復興亦源於這種精神,其影響力延續至今,那可能是「名稱」是絕不重要的因素,在高度重視藝術與設計的氛圍下,其作品的成果及創意,影響力才是最重要!

究竟米高安哲羅(Michelangelo)是藝術家、畫家、雕塑家、哲學家、建築師抑或是城市規劃師?若以今天香港的制度去衡量米高安哲羅,他什麼專業資格都不乎合,什麼都不能做,那就沒有文藝復興的產生了!

做當代的文藝復興人絕不簡單,但面對的挑戰竟然不是創意,而是專業學會的挑釁!

何周禮
何周禮建築設計事務所創辦人及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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