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石油價格從年初開始輾轉下瀉,日前更破天荒插到負40美元,即是你願意拿走一桶原油,就送你40美元。可惜本港車主難有如斯禮遇,車用燃油價格一直未見大減。在立法會上,加快減慢這個如謎一樣的老問題再度浮面,各黨派紛向油公司及「監管不力」的港府開火。
這種各說各話的辯論本來了無新意,惟競爭事務委員會主席胡紅玉拋出一句,本港油公司及油價沒有自由市場,氣氛立時逆轉,因為競委會在2017年曾就車用燃油市場發表研究報告,當時大致認為並無合謀定價問題。如果燃油價格真是一個無效市場,那麼本港車用汽油是否應仿效車用石油氣,設定零售價上限?抑或賦予競委會收集資料的法定權力,便可查過水落石出,防止反競爭行為?
油公司長期加快減慢,是本港車主的普遍感受,近月不但車用燃油減價幅度遠遠落後於國際油價(港府周一指本港油價由1月初至4月中,每公升累計減了1.5元或約一成。同期紐約期油價格則暴跌約七成),更有指車用石油氣同是汽車燃料,卻有機電工程署出手,因應國際油價插水,把5月石油氣零售價上限大減近三成。試問汽油車的車主情何以堪。
在周一的立法會上,不分黨派代議士矛頭一致,轟油公司加快慢減,有合謀定價之嫌。將於5月1日卸任競委會主席的胡紅玉更勇進,直接批評本港油公司及油價沒有自由市場,只有市場失效(market failure),呼籲當局通過政策作出干預。
回看競委會2017年的車用燃油市場研究報告曾指出,油公司並非加快減慢,市場雖有多項「極不尋常的特徵」,卻無證據顯示有合謀行為。港府現時每星期在網上公布本地車用燃油進口價和零售價,對比新加坡無鉛汽油和車用柴油離岸價走勢【圖】,亦聲稱未發覺有不同。
如索性像車用石油氣一樣為汽油設定上限價又如何?相比汽油價從年初至今累減約一成,車用石油氣零售價上限,早已從2月高位回落,若計算至5月更較去年12月底減約26%,看來相當吸引。不過,底因是車用石油氣上限價(P)包含兩個元素,即國際石油氣價格 (沙地出口石油氣每月合約價) (A)和石油氣營運價格(B),並以定價公式P=A+B計算出來。
換言之,本港車用汽油價和石油氣價走勢有異,根本原因是來源不同,不但新加坡燃油離岸價和沙地出口石油氣合約價走勢有異,與石油期貨亦不同步,故不能以石油氣價指稱油價加快減慢,轉用上限價模式亦非對症下藥。
可是即使不存在加快減慢,不代表一定沒有反競爭行為,正如胡紅玉所言,問題在於競委會無法從油公司取到足夠資料作研判。據競委會指出,在全球60間競爭法機構中,58間在進行市場研究時,均享有索取資料的權力,本港競委會恰恰是餘下兩間無能為力的機構之一,治本之道應賦予合適權力。
報告出爐近3年,港府仍無意授予競委會此一利器,是否顧慮可能觸及一些敏感行業,擔心遭遇強力反彈?惟本港車用燃油市場規模有限,數間油公司主導的格局難改,若競委會依然沒有索取資料的權力,市民對油市遭壟斷的疑慮難消,政黨「為民請命」指摘加快減慢繼續定期上演。究竟港府對促進市場競爭有多大決心,從中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