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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7日 何周禮 專家評論

建築狂想曲

回憶32年前在英國倫敦及各歐洲西面主要國家,總是回味當年西歐的建築盛事,不論在英國、法國、西班牙、意大利、瑞士、德國及荷蘭等地……三五十步就有令人驚喜的建築,尤其是在法國那五大建築慶祝國慶。

那五大建築記憶中全部都逐一走訪,當中最大感受就是羅浮宮的擴建,其爭議及震撼都是難忘的。其實,32年後的今天最令人津津樂道的就是當時時任法國總統放棄以公開設計比賽競投,提煉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反而「欽點」一位來自遠方的美籍華人建築師,令整件事在一片爭議聲中更具爭議性,總統的名字因此留名至今,直至今天,此舉是否明智仍然是難以定論。

回望香港的建築業,在過去的30多年,都不斷以國際級建築大師主導重要地標性建築,因與果非常明顯,同時上述32年前的西歐大建築盛事興旺的情景,在港亦不遑多讓,香港滙豐銀行總行及中國銀行總行等商業建築,均由兩個世界級建築大師操刀,舉世矚目,至今其建築創新是受全世界肯定為無可置疑的建築精品。

無奈今天香港的大型地標式建築已由商業機構方面甄選外,更有大量公共政府建築採用國際建築大師操刀,本文就是旨在狂想推論一番,將現在香港由大建築家設計的大建築重新推倒重來,瘋狂再配對一番,看看香港的大建築有否被錯配了大建築家,形成亂象。因此,以下純粹是推論狂想曲之論,並無任何批判意圖。

談到香港數一數二的國際大師而多產的,可算是Norman Foster,他的作品在公共建築上可算是非常合理,尤其在赤鱲角新機場及啟德郵輪碼頭(筆者所屬的建築設計公司乃是其合作夥伴之一);雖然Foster大師亦有個別商業及住宅項目與本地老牌發展商合作,但整體上沒有太大不合理的錯配。

不過,談到Zaha Hadid的首個在港項目,在理大校園內的Inno Tower,初衷為一所知名設計學院的所在地,其效果則非常奇異。Zaha Hadid聞名於世的強項是美倫美奐,只可遠觀,不能近距離觸摸的博物館項目,其建築哲學 Melting Ice Fluidity必須要極大的城市空間作遠距離觀賞其出神入化的線條,甚至與其周邊城市作對比才能有效果。

Zaha Hadid的建築物似乎與設計學院的基本功能需求成大反差及對抗;設計學院是孕育設計課程及學生的基地,其內涵必須是崇尚自由、不拘束、到處都是極高可塑性靈活性的空間,給予師生無拘束地上課、做習作及噴油、自由布置、塗鴉,甚至作為設計的一部分或背景;一所設計學院又怎能在一所博物館式美輪美奐的空間裏面進行無拘無束的創作或授課?

反之,Zaha Hadid最成功的作品之一作者認為就是意大利羅馬的MAXXI Museum,相信此種建築絕對不能成為一所無拘束的設計學院。再者理大的校舍在紅磡的交通要塞,校舍的範圍根本不足夠配合其急速發展,被四面交通重重包圍,Zaha Hadid的作品要在校舍的罅縫中設計,只能供給在塞車時的車上乘客觀看,絕對不能發揮到Zaha Hadid的功力。

另外,Frank Gehry聞名於世的建築必定是音樂廳及博物館等公共建築,其在Bilbao的博物館與Bilbao城市的強烈對比乃是城市規劃及建築設計的典範。無奈Frank Gehry在港的作品竟是一幢「炒樓」,無論大師怎樣搗破香港住宅建築物條例之玄密,但始終並非大師的強項。總是覺得Frank Gehry大師的作品是在西九文化區的其中一所博物館/音樂廳面向維多利亞港作新地標(猶如澳洲悉尼歌劇院)才是將大師的功力發揮。

另外,主筆操刀M+博物館的Herzog & de Meuron成名於倫敦Tate Modern改建項目,其後加建項目亦是由其操刀,可見Herzog & de Meuron強項絕對是文化項目同時又建基於具歷史的建築師,強而有力地帶出新與舊的張力。但Herzog大師的強項是否在豪宅前的大空地設計博物館?是否該地段太空範而引致建築物的結果過分雕琢?

談到博物館設計,尤其是與中國歷史掛鈎的,當代建築家中總會聯想起華人之光──貝聿銘大師……貝大師晚年曾為中國、亞洲、中東建設過許多博物館,當中蘇州博物館的故事與貝大師自身的家族及淵源極為有意義。

本文的大膽推論隨筆寫出多位建築大師在港的腳印,似乎並沒有任何立論,更談不上有任何結論……但在文章結尾隨意狂想一下作為收筆……

假若西九的M+博物館由Zaha Hadid執筆,戲曲中心由Frank Gehry操刀,Herzog & de Meuron主戰活化工廈成一所設計學院,貝聿銘大師主筆西九故宮博物館,Rem Koolhaas處理中環街市的新與舊等(如往績於意大利米蘭的Prada Foundation一樣),在這狂想的角度下,會否仍有錯配的感覺嗎?

以上各位眾所周知的建築大師在世界各地都能以最強的強項在最佳位置發揮到淋漓盡致,但在香港有否被嚴重錯配呢……有待時間去證明一下!以上推論當然欠缺了本港以公平公正行之有效的投標過程,但諷刺地以上有個別項目是被祝福的、沒有任何投標過程而被欽點的!姑勿論現時的亂象是如何,但肯定的就是為個別建築大師的名字及名氣而繞過公平競選的就是最危險的行為。

何周禮
何周禮建築設計事務所創辦人及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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