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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28日 何周禮 專家評論

以退為進之退無可退

隈研吾,一位著名又貼地的建築家,一個絕不陌生的名字,一位傑出的當代建築家。上一個世紀現代主義後,許多建築歷史及評論家已狠批傳統文化及足跡在當代建築語言裏難以尋找出路,亦無法可見其終點。其實,日本的當代建築家已在過去半世紀在困局中以堅持克服了現代主義風格,重新以當代手法演繹日本本土的傳統文化,令日本新建築出現一種新的風格,新的建築模式。而隈研吾的「負建築」,則是一種概念讓建築消失於大自然中,並非標奇立異地與大自然抗行。

隈研吾所提出的「負建築」是希望在大潮流、大建築中尋找出路,尋找一條絕不隨波逐流,不刻意的孤獨路,不在意象徵主義或任何形式主義,更不自設任何「設計語言」,因此以「無所為而為」的方式設計建築,目的讓建築不存在!

這種極度高尚的情操在建築學及歷史上可說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方法,在各位雲雲的國際大師的罅縫中,有的已禠奪了某種雕塑式的弧形作手法,有的佔據了三角形的魅力,有的在奇異及怪異的造型上徘徊,猶如當代藝術家一樣,有的用「黃色鴨仔」作自己的標籤,有的以「鳥籠」作自己的代表作,河水不犯井水,誰先搶奪自己的標籤,誰就成名,誰抄襲誰,就是蠢材!

無奈隈研吾建築是否真的存在於不存在?他喜愛以物料作主題,以非標準化及跨界別的手法造出許多「隈研吾標籤」的建築作品,如竹、瓦、木材等。另外,隈研吾的作品善於採納十項物理材料類別如竹、木、紙、石、金屬、磚瓦、玻璃、樹脂、纖維及土壤等。

然後以獨特的「表層建築」的手法將不同物理物料運用在建築物作為結構或立面設計,手法如堆砌(Stacking)、量子化(Particalizing)、包裹( Wrapping )、編織(Weaving) 和互相承托(Reciprocating)等。

隈研吾更堅決反對誤解他的建築為表面的「表皮建築」,只管玩弄物料……相反地強調這是對現代主義在上世紀發展成國際風格的反感與抗力,反對千篇一律的玻璃幕牆或混凝土建築。

其實,隈研吾建築在無所為而為的情況下亦已創出自己的風格及標籤,不想為個人風格而戰,但已造出了強烈風格。同時採用本土固有的風土物料作建築概念主題難以在大城市中的大建築掛鈎,只可在微建築上發揮。簡單來說,以上十種物料均不能採用在香港的建築上,只能發揮在室內設計或極偏的空間上,在藝術裝置與裝修之間;反之,香港本土建築的厄運就是建基於混凝土及鋼鐵之間。

無奈隈研吾在建造「小建築」時可以這麼清高,但在設計「大建築」時如大型商業群組,甚至東京奧運館等……還可以打着那高尚的口號嗎?正如安藤忠雄老師能設計大型建築或超高層建築嗎?那小建築喊着口號還用得着嗎?又或是當代建築家只能以小建築發表其哲學,設計大建築就被罵為破壞自然,失去人性!

反之,香港本土建築的厄運就是建基於混凝土與鋼鐵之間,許多的創意在物料上,在表層建築外立面上根本不能採用,令許多的大小建築都無法在外立面上出現任何突破,只能在有限的玻璃幕牆上的「橫」與「直」線作小動作。慨嘆的是「無所為而為」、「以退為進」的手法可悲,或是連「退無可退」的厄運更可悲?

何周禮
何周禮建築設計事務所創辦人及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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