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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科專科醫生王國耀:保持開心才能減少被「開心」機會

2023年11月24日 #仁心仁話#

心臟科專科醫生王國耀(Chris)從醫數十年,口中常提到的兩個字是「開心」,他自言是個樂觀的人:「從小到大,沒什麼東西會讓我不快樂,就算今天不開心,第二天就放下了,不會含怒到日落,生氣是很辛苦的事。」
可是在心臟科,「開心」包含心臟手術的涵義,有一定風險,因此王國耀笑指,保持開心,才能減少被「開心」的機會。
儘管工作忙碌,王國耀一直提醒自己保持與生活的平衡。他有不少興趣,擅長煮食,也收藏古董。
原本他很喜歡釣魚,然而在釣得一條一百多磅的大魚後決定封竿。他認為,知所進退,是人生的藝術。

王國耀從小立志做醫生,家中六兄弟姊妹,母親希望幾個女兒成為護士,兒子則一個做工程師,一個做醫生,哥哥選了做工程師,王國耀自然選擇從醫:「10歲時作文以〈我的志願〉為題,已寫下這願望。」
年紀稍長,他有其他想法,在基督教家庭長大,王國耀對宗教知識非常感興趣,曾經想過做傳道人,但看到教會傳道人在內地傳教的刻苦生活,他笑言不捨得放棄深愛的美食,才打消了念頭。
「爸爸做工廠,經常出席宴會應酬,媽媽從來不去,我5歲開始爸爸就輪流帶我和哥哥去,從小就很為食。」王國耀不願跟父親從商,只想從事幫助人的職業,亦希望繼續吃好東西,思前想後,還是選擇原來的志向。
八十年代,中英雙方簽署聯合聲明,決定1997年後香港的前途,父親將子女送去外國讀書,王國耀以優異成績獲英國格拉斯哥大學醫學院錄取,入讀後感到如魚得水,他自豪地說:「我在解剖學考得全班第一,取得金牌,在校內留下名字。」
畢業前他已打算做心臟科專科醫生。「我手指比較短,跟高大的白人外科醫生學習,他叫我伸手進病人體內摸索某些東西,我怎樣都做不到,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在內科實習時,要面對胸肺科的痰、腎科的小便、腸胃科的大便,覺得有點害怕。心臟科只需要面對血,我不覺反感。」
病人變朋友
王國耀讀書時在八十年代初,心臟科主要靠藥物治療,他暑假到美國華盛頓州一家醫院學習,該醫院以心外科手術知名。「他們差不多是全球第一間醫院用搭橋手術去醫治急性心肌梗塞病人,我在其中培養了興趣。」
畢業後見通波仔技術開始完善,也有更多介入治療方法,1987年王國耀到倫敦深造各種心臟科治療技術和做研究,見證這範疇的飛快發展。
從事心臟科除了心靈手巧,王國耀認為更重要的是有熱情。「一日是醫生,一生是醫生,這是我們的座右銘。從畢業宣誓的一剎那,我們一生都要負上幫助病人的責任,要不斷增長知識,學習新技術,認識心臟科最新發現。」

1992年他決定回港執業,加入如今的醫療團隊,繼續學習新事物。「通波仔技術愈來愈精湛,隨後電生理治療技術也發展起來,對治療失常性心跳過速、心律不齊等很有效。」加上超聲波、磁力共振、電腦掃描等檢查儀器的進步,大大幫助診症。「心臟科在過去30年變得愈來愈複雜,更能針對病人的狀況作治療。」

一些心臟問題突如其來,王國耀多次為病人及時做手術,保住性命,不少病人痊癒後變成朋友。「我最開心是幫到人,完成難度高的手術後,也會覺得喜樂和平安。」
病人從年輕到年老都有。「有99歲的婆婆來通波仔,手術仍可成功。現在有很多輔助儀器和技術,可增加病人在手術中存活的機會,只要解釋清楚風險和過程,病人又可接受,在做手術與否上,年齡不是一個很大的決定因素。」
心臟病近年有年輕化和普及化趨勢,他認為是大眾知識增加的緣故。研究發現更多致病成因,可讓人及早預測到病況。社會也日益注重心臟健康,例如打新冠疫苗前會先檢查心臟,由此意外發現心臟問題,或是因為三高及早做心臟檢查。
分享座右銘
想保持心臟健康,王國耀認為應多留意危險因素,也要保持開朗。「我經常跟病人說自己的座右銘:做人最緊要開心。不過,作為醫生就希望盡量減少開別人的心。隨着介入手術治療的方法愈來愈多,做開心手術的機會因而減少。而保持開朗的心情,對任何一種疾病,包括心臟病來說都是好事。」
診症時,除了關注病人生理的心,王國耀也關注心理的心:「兩方面是互相關連的,同樣重要,希望病人走出診症室後覺得生理和心理上的心都舒服。」
至於是否要為預防心臟病戒口,熱愛美食的他認為做到平衡已足夠:「不需要戒到像高僧那樣清淡刻苦,最重要平衡自己需要,活得快樂和舒適,同時也保持健康,我不認為要有劃一規限,每個人應該針對自己情況去考慮和做決定。世界衞生組織對健康的定義除了身體上,也包括精神、社交、經濟上的健康。健康是全方位的事,不單身體。」

作為心臟科醫生,王國耀坦言全天候待命,除非不在香港,病人有緊急問題,他都會馬上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前往處理。「任何時間、任何情況,我們都應該盡量去幫忙。」
剛加入如今團隊時只有他和拍檔兩個醫生,每天都非常忙碌,如今則有9個心臟科醫生,較易分工合作,終於可以輕鬆一點。王國耀強調,自己一直都很注重工作和生活平衡,為人開朗,更自嘲年紀大了記憶力開始沒那麼好:「不開心的事情更難記住,更好。」
王國耀一直擁有不同興趣,年少時熱愛運動,尤其踢足球,曬得皮膚黝黑,得到「碳頭」的花名,「我是『波牛』,天晴下雨都踢球。」
到外國讀書時他迷上了中國古董,尤其看到大英博物館收藏的中國器物。「看到古人的智慧,覺得很值得後人學習。」

此後只要有空,他必逛博物館,旅行時也會安排相關行程,對瓷器尤其欣賞,造瓷技藝在宋朝發展至高峰。「五大名窰反映中國文化精髓,影響其後元、明、清的瓷器發展。」
王國耀尤其欣賞帶有「雨過天青雲破處」顏色的汝窯,價格動輒三四億港元,他大嘆無法負擔,但其他價格較低的,如宋朝景德鎮獨創的影青瓷、以青瓷知名的龍泉窯,都有少量收藏。「宋朝之所以有那麼多瓷器,是因為人們生活安定,其實,每個平民百姓追求的只是和平安逸。」
注重內心喜樂
見證很多病人被突如其來的疾病困擾,王國耀深深感受到要好好過活:「許多人年輕時只顧追名逐利,到年老時才發現自己更需要健康、平安。」王國耀經常反思人生。「今年我剛畢業40年,有幸可以幫到人,也有很好的團隊。人生很多意料之外的東西,最重要是內心常有喜樂和平安。」
因為饞嘴,他鍛煉了不錯的廚藝,起初在外國讀書,不懂煮食,一下子瘦了十多磅,母親讓他離開宿舍入住基督徒公社,其中一晚要煮飯給大家吃,由此慢慢學會。「現在無論中餐西餐都駕輕就熟,空閒時我也到處學習烹飪不同菜式。」
王國耀覺得為親友煮食是樂事:「讓其他人愈快樂,我愈開心,煮食是其中一種方法。」

 

王國耀(Chris)小檔案
出生地點:香港
學歷:英國格拉斯哥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英國皇家內科醫學院院士、英國愛丁堡皇家內科醫學院榮授院士及英國格拉斯哥皇家醫學院內科榮授院士等
家庭狀況:已婚,育有兩女
興趣:煮食、古董鑑賞、釣魚

撰文:張綺霞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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