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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14日

姚遠 中國

姚遠: 中國政策或出現3方面調整

隨着發展模式的轉型,中國的方針開始從「增長優先」轉向「平衡增長與平等」,而確保「財富再分配」不會損害「財富創造」仍然是重中之重。作為一個人均收入不到美國五分之一的發展中國家,中國無法為了踐行全面福利而摒棄其增長目標。當中「雙循環」旨在擴大經濟活動規模,而「共同富裕」則聚焦於分享經濟成果,在兩者之間找到最佳平衡是未來發展的關鍵。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提到多個不相關的行業受到表面看似不太協調的監管打擊,其背後可能是出於中國長期發展的考量——發展策略正從鄧小平倡導的「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走向習近平領導下的「全體人民共同富裕」。

雖然兩種策略的目標都是重塑以中等收入為主的「橄欖型社會」,但過去幾十年的舊策略是讓人民脫離收入金字塔的底部,而「共同富裕」則是旨在重新分配頂層的財富。

財富稅資產稅或快將出台

為了實現這個宏大的目標,中國政府可能需要將政策調整重點放在以下3個廣泛但關鍵的方面。首先,透過徵稅和其他鼓勵措施重新分配收入和財富。個人所得稅和企業稅率固然不太可能發生重大變化,但財富稅和資產稅可能快將推出,以解決日趨惡化的財富不平等問題。

其次,透過加强基本保障,建立更佳的社會安全網。中國在社會保障、就業和醫療保健方面的公共支出,及社會基建方面的財政支出,明顯落後於硬基建的投資,這是因為中國政府在過去幾十年裏把經濟增長放在首位。但隨着發展重點的轉移,預計前者今後的增長速度將加快,在基建投資本身遇到優質項目供應瓶頸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

高利潤行業或面臨監管風險

第三,透過限制公共產品製造行業的超額利潤,以及協助社會弱勢群體進步,促進社會公平和機會平等。政府規例和政策可以藉由建立更佳的社會安全網,幫助縮小競爭力差距。在這方面,投資者可能要注意那些一直獲得超額利潤、吸引大量資本和生產具有社會重要性產品的行業,未來面臨的監管風險。

急遵循中央或致推行過快

邁向共同富裕的路途並非毫無險阻。如前所述,實現快速公平的增長,需要在增長導向政策和再分配政策之間取得良好平衡。若監管過度收緊,就會扼殺創新、削弱企業活力和生產率增長。由於調整收入分配需要多方面的改革,政策上協調亦至關重要。現在各部門和地方政府均急於遵從中央最近的策略轉變,因此有可能過快、過多地推出各種規章制度。政策缺乏一致性是造成近日市場劇烈波動的部分原因。上一次的危機發生於2015/16年,當時外滙改革管理不善,加上去槓桿化行動,造成數以千億計的資本流出中國,故中國政府需格外謹慎,避免重蹈覆轍。

最後,透明度和溝通上的不足亦加劇近日的市場波動。一連串的決策可能令企業和投資者信心受創,帶來各種副作用,甚至影響改革本身。近幾個月,在海外上市的中概股相對於境內上市的中概股跌幅更大,說明外國投資者的信心受到更大的打擊。若不謹慎管理他們的預期,對政策意圖的誤解可能會降低外國投資者對中國資產的興趣,削弱中國在推動市場自由化的成效,並加劇中美之間的金融脫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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