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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14日

胡一帆 市場分析

胡一帆: 中國人行數碼貨幣即將面世

近期媒體廣泛報道中國人民銀行即將發行全球首個央行數碼貨幣(CBDC),名為數碼貨幣/電子支付(DCEP)。4月中,有網絡截屏顯示,中國農業銀行正在對人行數碼貨幣DCEP錢包進行內部測試,而蘇州、深圳、雄安和成都將是DCEP首批落地試點城市。

除商業銀行之外,其他參與方如電訊公司、第三方支付也可能成為中介機構的選擇之一。這顯示,數碼貨幣將採取雙層機制,人行擔任貨幣發行方,而商業銀行及支付機構則分銷數碼貨幣至電子錢包使用者手上。

中國DCEP路線圖

人行對法定數碼貨幣的研究始於2014年,接着人行轄下的數碼貨幣研究所於2016年成立,研究數碼貨幣的應用可能性,當時加密貨幣開始獲得市場廣泛關注。2019年標誌着另一個里程碑。Facebook於2019年6月宣布將推出加密貨幣Libra。私人加密貨幣引起市場廣泛關注。同時,這也讓許多央行警醒,加快研究央行數碼貨幣的腳步,以支持貨幣體系控制以及維持主權貨幣的吸引力。

2019年底,中國人行官員正式宣布數碼貨幣準備工作已大致就緒。2020年一項DCEP試點項目正式出台。而讓數碼貨幣在可見的未來發行和流通的立法進程也正在進行中。

中國的DCEP是由主權國家發行的基於區塊鏈技術的貨幣。簡而言之,中國的DCEP是實物現金(即硬幣和銀行紙鈔)的數碼化形式,也就是流通中的貨幣(M0)的替代品。DCEP是由中國人行提供信用擔保的法定貨幣,與人民幣1:1等值兌換。與去中心化和高度波動的加密資產不同,DCEP不能用於投機。

我們認為DCEP綜合了實物現金和加密貨幣的優點。與傳統的電子支付方式相比,DCEP在「有控制的匿名性」意義上是一種更先進的支付選擇。這包括DCEP交易資料由中國人民銀行集中控制,而且僅人行可見,如無用戶的許可,所有其他的交易參與者都不能追蹤底層的DCEP使用者或其交易歷史。

最後,DCEP支持離線點對點付款/轉賬,不需要依賴互聯網。而現有的第三方支付應用(微信支付和支付寶)在各自的網絡平台上運行,相互之間並不相容。

DCEP面對機會和挑戰

隨着DCEP等人行數碼貨幣的重要性逐漸上升,將在貨幣政策、金融系統以及人民幣國際化3個方面帶來機會,也帶來挑戰。

貨幣政策方面,DCEP仍處於試驗階段。鑑於其具有可控匿名性,DCEP能夠加強對資金流動的監管。這將有助於政府打擊貪污腐敗和洗黑錢等非法活動。不過,一旦DCEP廣泛使用,可能將影響到傳統貨幣政策的執行和傳導。我們認為,中國的DCEP是否將被廣泛接納,部分取決於是否支付利息。中國人民銀行似乎對DCEP是否支付利息保持開放的立場。不過,我們認為DCEP起初可能將不計付利息,以避免減弱銀行的金融中介功能。

金融服務和金融穩定方面,金融科技和區塊鏈技術擴大了金融生產力並促進了創新,讓金融體系變得更高效、更方便,而成本更低。DCEP的推出應進一步推動中國使用數碼貨幣。截至2019年,移動支付用戶普及率達到80%以上,但這些用戶僅佔總人口的近50%。DCEP無法在短期內改變這種動態,但是那些傾向於可控匿名性或由人行擔保付款(可能在任何平台上都有效)的人可能有更多理由使用這種貨幣。這表明DCEP將吸引第三方支付應用程式的新使用者和現有用戶同時使用DCEP和其他方式。

不過,包括CBDC在內的新電子貨幣也可能對維持金融穩定帶來挑戰。這些挑戰並不局限於中國,例如如何完善現行金融體系、如何協調全球制度、如何強化金融基礎設施,以及如何保護隱私和安全性等。

人民幣國際化方面,DCEP目前的主要宗旨是成為國內小額交易的主流,但在中國領先的技術和互聯網支付體驗的支援下,它也可能在長期內促進人民幣的國際化。2019年中美爆發貿易衝突以來,中國考慮在現有SWIFT體系之外建立跨境人民幣交易網絡,以避免潛在的美國制裁風險。DCEP如果得到廣泛接受和全球使用,將是SWIFT的潛在替代選擇,但許多技術問題和國際協調還有待逐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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