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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8日

姚遠 中國

姚遠: 【中國】政府必須從速行動

中國2020年第一季的國內生產總值(GDP)錄得歷來最差,但相信這紀錄將好一段時間不會被打破。要了解第一季數據的來龍去脈,則必須考慮中國經濟進入幾十年來首次真正衰退的先決條件。

2020年第一季中國經濟增長按年萎縮6.8%,而去年第四季的按年增長率為6.0%,意味經濟增速按季下跌12.8個百分點,幾乎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最高位至最低位跌幅的3倍。這顯示是次經濟衝擊的規模是史無前例,因此中國政府需採取一些非一般的應對措施,以防止短暫衝擊演變成長期問題,破壞經濟的根基。

實際情況優於市場預期

若聚焦於最新數據,好壞消息參半。積極地看,第一季經濟增長略優於我們預測的-7.5%,亦優於許多人預測的雙位數跌幅。較小的跌幅讓經濟更容易重新站穩腳步,降低技術性衰退(即連續兩季錄得負增長)的可能性。

再者,對比3月及1月、2月的活動數據,有明確的證據顯示經濟已走出低谷並開始復甦。當中,工業生產因受惠於勞動密集程度較低的行業加快復工,及礦業和高科技製造業活動出現強勁反彈,其按年增速由1月、2月的-13.5%收窄至3月的-1.1%。

儘管其他經濟活動指標沒有出現V型復甦,但也比2月份的低位有所改善。供應持續恢復正常及社交限制放寬,企業資本支出和消費者支出或在未來幾個月彌補損失。

消費者仍不願重新消費

壞消息是,經濟復甦的步伐不平均。雖然工業活動似乎回到了正軌,但消費者仍然不願重拾過去的消費習慣。由於社交距離措施使民眾避免外出用膳和約會,餐廳、戲院和購物中心的銷售持續低迷,對密切接觸的恐懼也阻礙了服務業的復甦。據最近一項調查顯示,雖然供應已恢復75%至85%,但需求僅為正常水平的50%至55%。

此外,經濟運行能力仍未完全回復正常,第一季工業產能利用率平均只有67%,低於2019年第四季的77.5%。雖然3月份的數據將比年初有顯著改善,但利用率不等同於復工率,前者會否完全恢復正常尚存疑問。加上,3月份的活動數據無一恢復按年正增長,零售銷售及固定資產投資仍然以雙位數的速度萎縮。

這帶出一個重要問題:是什麼導致目前經濟活動與正常經濟活動之間的差距?若差距是因供應恢復緩慢所致,那麼政策刺激的作用可以說是很有限,中國政府倒不如集中精力管控第二波疫情的風險,並支援農民工重返崗位。但如果經濟疲軟是由需求不足造成,那麼反周期政策將發揮重要作用。我認為,困擾經濟復甦的因素已從供應面轉移到需求面,這證明中國政府需採取更有力的政策寬鬆。

財政支持未能跟上形勢

隨着中國實施一連串減息、降準及再貸款,令信貸增長至多年來的高位,貨幣政策可說是已經變得更加主動。然而,財政支持已跟不上形勢,只憑現時的零散措施,並不足以應對這場前所未見的經濟衝擊。接下來應該會有更多刺激措施在全國人大會議召開前出台。

憑藉精準的政策應對,中國將有機會在全球其他經濟體陷入衰退之際幸免於難,但時間緊迫,中國政府必須從速行動。

姚遠

安盛投資管理

新興亞洲高級經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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