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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3日

楊書健 理財方案

楊書健: 未嘗一敗者面對的危機

霸菱銀行成立於1762年,是英國歷史最悠久的商人銀行。在上世紀末的時候,霸菱銀行的勢力在亞洲亦屬首屈一指。但是這家逾200年歷史的大銀行,卻在1995年因為一名交易員的錯失而大規模虧損,最終破產收場。以一人之力推倒百年老店,背後原因實在簡單得可笑:有人小輸之後,反而加倍下注,企圖一朝翻本。最後將本來可以吸收的小輸,化成拉倒制度的巨型危機。

尼克.李森(Nick Leeson)是霸菱在新加坡的期權部總經理,在1992年起代表銀行在亞洲巿場交易。在1992年起李森已經濫用權力,進行並未獲上級授權的單邊賭博,不過第一年一切順利,替公司賺了1000萬英鎊,佔銀行當年盈利10%。

有了這個實績,李森的權力愈不受控,愈賭愈大。不過單邊賭博只是靠運氣,到了李森開始輸錢的時候,他就將虧本的交易列入錯誤賬戶之中。錯誤賬戶本是銀行常制之一,專門處理「落錯單」等手民之誤。但因為李森同時是首席交易員和首席結算員,所以他有權結算自己所作的交易,因而有機會長期隱瞞虧本的交易。

到了1995年初,李森的交易紙包不住火,最終在當年2月突然逃離新加坡。那時候,李森的虧蝕達到8.27億英鎊,是銀行交易資本的兩倍。銀行最終倒閉,將名字售予荷蘭銀行,再輾轉變成資產管理公司。今天雖然仍有霸菱資產管理,卻已經與當年雄據天下的銀行,在股東、員工,乃至業務上,都沒有多少關連了。

「贏谷輸縮」是風險管理

傳統賭仔教條要「贏谷輸縮」,雖則訴諸於運氣,有點迷信,但卻有效防止賭仔愈賭愈大,在頭昏腦脹的時候輸清光。沒有權力的人可以輸的只是自己身家,有司職的人卻可以將組織都輸掉,李森就是例證。假如李森在虧本之初就坦白,最壞的結果也許只是失去職位。後來翻查紀錄,李森第一次動用錯誤賬戶隱瞞的損失只是兩萬英鎊,與他曾經單年賺了1000萬鎊完全不成正比。

但是這類性格的人非常好勝,接受不了失敗。小敗之後,只會加倍下注,以期一朝翻本。而且這種滾雪球式的失敗,發生之時未必容許主事者思考。沒有熔斷機制,甚至會逼使他們愈走極端。李森逃走的時候,就在公司桌上留下了一張寫了「對不起」的紙條。雖然這句道歉彌補不了什麼,但卻佐證了主事者心態複雜。

李森最終亦沒有好下場。他逃離新加坡之後,途經馬來西亞和泰國,最後在同年11月在德國法蘭克福落網。在引渡到新加坡之後,他被判6年半刑期。雖然在1999年他以大腸癌名義提早獲釋,但亦被實際拘押了4年,亦在獄中離了婚。

現代社會競爭劇烈,能夠爬到金字塔頂的人,也許都像李森一樣好勝,否則亦未必有精力升到高位。但是這類好勝之人,往往未嘗一敗。因此一旦面對危機,根本不知如何面對,只能兵行險着,愈走愈偏。強行企圖翻本,結果就是悲劇收場,隨時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權力範圍所及的所有人。

楊書健

安泓投資

投資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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