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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30日 何周禮 專家評論

生命苦短 珍惜機遇

大自然與建築設計之間的奧妙關係是建築學的基本一課,亦是關鍵及最難掌握的一環,同時是東西方文化在當代建築設計互相矛盾的對立。

還記得筆者在去年被邀出席法國─城市規劃活動及研討會,非常僥倖獲得一項「建築與拓展都市」的大獎,並邀演講一小時的闡述,主題為「重慶電子競技場館與都市冒起的關係」,並出席多位學者參與的研討會。演講及其研討會招徠大量傳媒、記者、建築設計傳媒及現場網上直播,該活動令筆者獲益良多,除了在法國展示建築設計理念外,更換來許多截然不同的理念衝擊,帶來極大的反思。

顧名思義,當代建築項目在直轄市重慶當然是「大建築」,投放資金龐大,建築技術新穎,建造時間超快,開山劈石,搬遷原居民快速,動用過千建築工人,日夜趕工,快速啟用數十萬噸鋼鐵等,猶如昔日的萬里長城或古埃及的金字塔等……在經濟規劃及發展,在發展智慧型經濟及產業,亞洲思維都是先開闢建設,建造場地,後配合硬件發展等,在過程中,遷走原居民及大量開山劈石,開路及建造天橋及連接網路等基礎建設亦是必然的。無奈在西方思維上,正如在該研討會上,卻完全不同,換來是極受批評,認為此種發展模式非人性化,更極度破壞大自然,甚至引來論述認為該「大建築」不應再危害地球及人類生態。

當然筆者的心態並沒有動搖,但卻有深切反思,要發展經濟,就要建設,要建設則必須基礎建設如道路網,公共設施如電力、供水等配合,要配合就不能避開大興土木,原有自然生態被一定程度破壞,保護大自然重要還是發展經濟及建設未來重要?這當然是因人而異,亦是從兩者中取得平衡的老生常談!同時,亦深深感受到法國人的個性,嫉妒與妒忌之中實在難以分辨,敢問假若與會者有機遇被邀建設一奧運場館而需要大興土木,開山劈石,並需在4年內完成,你會拒絕嗎?你會選擇保護大自然為名,公然反對該國家級項目嗎?

事實上,在演講的內容中,筆者已多次強調市政府方面提供了兩個選址以供選擇,一是近市中心平地,二是近長江流域的山坡上,結果筆者選了第二選項,全因是第一選項為城市中心的破壞更大,在建造過程對市民、居民、商業及基礎建設破壞更深,受影響人士更廣!對於許多建築家來說,這選項已充分考慮建設過程與人及自然之間的衝突,亦充分地釋出對人與環境的善意,同時絕對不是「建設就是錯、建設就是破壞大自然」這種極端論述,試問不建設不發展又對得起人類文明的發展史嗎?

此外,近日筆者亦在深圳前海建設「環保建築」,該建築乃是一雙層外牆建築,銳意為前海打造一非常獨特的環保式建築,鼓勵青年創業時不要忘本,並標緻性為前海自貿區締造前瞻性的環保意識及未來。

該建築設計甚受非議,被指該雙層外牆設計成本非常高昂,維修費用亦極高,這兩項致命非議幾乎將項目設計修改重做,被認為成本遠高於真實環保能節能的效用。最後筆者的建築團隊,連同環保專家,幾經波折才能證實及通過審批,隨即動工。

以上兩個個案,兩種經驗,兩種感受,當被邀設計國家級電競館時,被西方認為非人性化,破壞大自然之嫌,無奈在推行環保建築之際,設計方案極受爭議……建築、人性、自然畢竟是永遠不能妥協,亦因人而異,因時代而改變,始終建築家的生命苦短,一生中未必能遇上多少個「大建築」的任命,珍惜機遇亦是理所當然,願與各懷大志的建築家共勉之!

何周禮
何周禮建築設計事務所創辦人及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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