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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3日 中國財經

【趣味國史】十六世紀東亞貿易的重組

明帝國自立國以來結合「朝貢」和「海禁」,建立起由國家統一管理外交及貿易的體制(朝貢貿易),國人乘船到海外及與外國人做生意被禁止。明政府積極地派遣使節到東南亞及印度洋各國,要求向明帝國朝貢,承認中國是東亞「大佬」,建立了當時中國的國際秩序。這種以明朝為中心的「朝貢/海禁體制」東亞國際秩序,一時間令萬國來朝,完全滿足了明朝皇帝的虛榮心。

通商管道被開放

近來筆者閲讀日本學者羽田正所寫的《從海洋看歷史》,當中講到朝貢貿易的崩壞和之後東亞貿易的重組。十六世紀,中國東南沿海地區走私貿易為數不少(有中國商人連同日本武士組成一個個「倭寇」集團進行走私和刧掠)。另一方面,葡萄牙人的商船在廣東地方政府的允許下進行交易,並且在一五五七年這些歐洲人租借澳門作為貿易據點,朝貢貿易以外的通商管道被開放了。

東亞內陸方面,這時的蒙古要求更多的貿易利益,人窮就發惡,並經常入侵明帝國的北方邊區,甚至一度包圍大明首都北京。另一方面,一些漢人也到蒙古謀生,從事農業或走私貿易。面對這樣的情況,明政府唯有大幅放寬朝貢/海禁政策,合法開放民間貿易管道。首先,政府允許中國海商拿到乘船許可證(文引),有錢付關稅𢓭,便可合法從福建漳州出發,渡海到東南亞。越南、暹羅等東南亞商人亦被允許在廣州灣進行互市。另外,琉球(今沖繩)之前一直在東海南海做中繼貿易,但明朝放寬海禁令華商可進行南海貿易後,琉球的貿易地位大受打擊,和東南亞各國的貿易便中斷,對外貿易便更加依賴日本。

葡萄牙崛起的大航海時代

十六世紀正是葡萄牙崛起的大航海時代,他們建設了菲律賓的馬尼拉,接著便開始拓連結馬尼拉與西班牙殖民地墨西哥的太平洋航線。這時西班牙人在美洲的銀產量急升,他們的蓋倫帆船每年都從墨西哥運載大量美州白銀前往馬尼拉,購買由福建海商運來的Made in China貨物,再運回美洲。後來葡人在日本取得航海權,開始了葡萄牙的定期船貿易 (印度果阿-麻六甲-澳門-長崎的航路),連結了印度洋-南海-東海,龐大的日本白銀就經澳門流入中國。

同時間,明朝與蒙古達成「隆慶和議」,雙方重啟朝貢貿易之外,並且在長城邊界開設多個交易所(馬市),允許蒙古人和明朝商人直接交易(互巿)。在東北的遼東地區,也增加了與女真人和蒙古人的交易所。在陜西、甘肅和四川等地區,有與西域人,西藏人、西南土司交易的茶馬司和互市。十六世紀末,努爾哈赤(滿清開國者)統合女真各部族,獨佔人參和貂皮等的貿易,勢力進一步擴大。

貢市並存

在一五七零年前後,東亞的海域和內陸都有新的貿易體系取代了舊的朝貢體系,這新的東亞貿易體系是多元化的貿易管道,在現實上分別允許朝貢貿易(貢)和互、往市(市),「貢市並存」。特別一提,日本作為倭寇的根源地,被明朝新的「貢市體制」排除在外, 日本白銀與中國商品交易的龐大利益,就由葡萄牙人經營的澳門-長崎航線來賺取了。

鍾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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