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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3日 高天佑

香港進入「後外傭」年代


剛過去的農曆新年,是很多家庭難得跟親友團聚的日子,為了煮團年飯、搞團拜及事後清潔等可能忙得一頭煙,好在不少家庭都有外傭幫手分擔家務。不過,筆者提提大家,繼菲律賓宣布於一兩年內停止輸出家傭後,印尼總統亦於上周公布同類計劃。事實上,隨着東南亞國家經濟日漸提升,本港憑廉價聘請外籍家務助理的「畸形模式」將不再行得通,香港家庭需要準備進入「後外傭年代」,預料對社會及經濟運作有深遠影響。

恥辱政策 菲印相繼叫停

印尼總統維多多(Joko Widodo)作出此一宣布,導火線是印傭Erwiana在港遭受僱主「奴隸式虐待」案件,該案在印尼國內受到高度關注,並引起國民質疑輸出家傭政策。據路透社報道,維多多上周在國會承認,印尼作為女傭輸出國,已損害了國家的驕傲與尊嚴(pride and dignity),他本人對此感到羞恥(ashamed),故認為輸出家傭政策必須立刻停止(must stop immediately)。

然而,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印尼作為亞洲兩大家傭輸出國之一,現時約有50多萬婦女在外做印傭,早已令國民「感覺不良好」,只是以往經濟不振,用廣東人講法是「鬼叫你窮呀頂硬上」。隨着該國近年經濟好轉,國民要求終止此一恥辱政策的呼聲日益高漲。印尼副總統卡拉去年底亦曾提出,擬於5年內停止輸出家傭,維多多只是趁Erwiana被虐事件宣布提早實行。在維多多發言後,印尼海外勞工局局長瓦希德向媒體證實,當局將於2017年停止輸出家傭,距今只有兩年。

在印尼之前,另一外傭輸出大國菲律賓早前亦已宣布,將逐步減少對外輸出菲傭,直到2017年基本停止。這意味在兩年後,菲傭與印傭都可能不再來港。據統計處數字,本港截至2013年有32萬外籍家務助理,其中菲傭及印傭各佔51%及46%,合計達97%,影響肯定重大。

東南亞經濟非吳下阿蒙

菲印兩國相繼叫停輸出家傭,背景是東南亞國家經濟逐步提升,不必再靠婦女出國打工賺取生計及外滙。正如本報主筆(國際)沈旭暉早前指出,本港自2010年馬尼拉人質事件後對菲國作出一定抵制,很多人以為該國經濟會一蹶不振,事實卻恰好相反,菲律賓是有1億人口的大國,近年製造業及服務業均有長足進步,來自本港的旅客生意及菲傭外滙其實並非那麼重要。

2012至2014年,菲國GDP分別勁增6.8%、7.2%及6.1%,現時失業率不足6%(這看似仍蠻高,但該國以往失業率長期徘徊雙位數,現已跌至逾20年來新低),令輸出家傭政策日益變得不重要。2.5億人口的印尼亦有同樣情況,2012年至2014年GDP分別增長6.2%、5.8%及5%,現時失業率5.9%。

在東南亞經濟進步的大背景下,本港家庭即使想用泰國、越南、尼泊爾及孟加拉傭工填補菲傭及印傭的空缺,如意算盤亦未必打得響。事實上,筆者向來認為,全球沒有一個地方像香港般依賴外傭,這是源於60年代本港經濟起飛時期的特殊環境,亦跟華人家庭習性及政府政策有關。例如在亞洲區,本港、台灣及新加坡是聘請最多外傭之地,分別有32萬、21萬及20萬外傭,這三地均為華人社會,其他國家即使如日本及南韓般富庶,皆不會大規模聘請外傭,歐美也是一樣。

護老託兒服務有商機

誠然,外傭對本港社會及經濟有莫大助益,最大效果是釋放了婦女的生產力,否則本港難有這麼多女強人,勞動力供應及GDP亦須打個折扣。但正如上述所言,我們要接受現實,本港能廉價聘請外傭的時代即將結束,須做好心理及實際準備。

例如筆者早前指出,隨着「洗地仔」、「洗碗仔」及「抹窗仔」等智能家電流行,有助分擔不少家務工作;而機械人仍未能取代的,主要是對幼兒及老人的照顧,但這方面也不一定要靠家傭。反過來看,正因本港家庭過往太依賴外傭,令護老及託兒的公共和商業服務未能發達;故「後外傭年代」的來臨除了令大批家庭很頭痛,同時亦將帶來新的商機,值得有意者及早部署。

原文出自2月23日《信報》新聞點評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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