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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12日 關愚謙

誰都不希望歐洲發生大戰 !

最近在漢堡一個德國餐廳裡遇到一位很熱情大方的台灣女同胞,她問我:「你是從哪裡來的?」我說:「上海。」她馬上羡慕地說:「我剛剛去過上海。上海太漂亮、太先進了,應有盡有,你為什麼不留在上海,到德國來幹嘛?而且現在歐洲那麼亂?」我會心地向妻子珮春看了一眼,心想,你還是對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們在上海有一套房子,過去每一年去兩次,現在年老了,坐飛機經濟艙很辛苦,坐商務艙票價太貴,因而去得少了。我們因而決定賣掉它,以後回上海,住老錦江飯店,也合算得多。可是,不久前,老婆決定不賣了。我問她為什麼?她說:「美國要給烏克蘭政府提供武器,北約虎視眈眈,俄羅斯決不會甘休,看樣子,歐洲真的要發生戰爭了。那我們在上海還有個避難所。」我一方面笑她杞人憂天,另一方面也覺得美國好像真的想打一場戰爭,反正不在美國地盤上。

美國想支持烏克蘭政府武器,激起公憤

不久前,美國保守黨的重量級人物、絕對的鷹派麥凱恩發表了一次公開講話,要求政府向烏克蘭政府軍提供武器去支持烏克蘭政府軍,打擊烏克蘭東部的「分離主義軍」,繼而美國新國防部長和北約秘書長也表示同意。奧巴馬總統和克里外交部長雖然沒有下最後決心,但好像也有此意。這下激怒了德國的外交部長施泰因邁爾,他在電視裡表示堅決反對。他表示,「這等於是在烏克蘭火上添油。」就在這兩天,我和柏林、漢堡的一些德國朋友見面時,沒有一個不罵美國的,有的甚至拍桌子大聲喊地說:「你美國想幹什麼?想在歐洲挑起大戰嗎?」更有意思的是,2月8日星期日晚,在德國中央電視台的一次國際問題辯論會上,一位德國著名女記者加布麗埃勒駁斥美國前駐柏林大使科爾布魯姆說:「您說,烏克蘭當前的緊張局勢是俄國挑起來的,我不敢認同。恰恰相反,是你們美國先挑起來的。」還沒等她的話說完,旁聽席的聽眾報以長時間的熱烈掌聲。接著,歐洲議會議長舒爾茲也嚴厲地對美國前大使表示:「你們美國離歐洲非常遙遠,烏克蘭是我們歐洲的國家,我請你們美國不要介入我們歐洲的事務。」又是長時間的熱烈掌聲。這種對美國人不敬的場面,在電視台公開播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說明目前美國在德國人心目中的地位。

目前的緊張脫離不了歷史

不過, 美國這樣的刺激做法反而起到了好的效果,逼著德國的默克爾總理和法國總統奧朗德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飛往基輔和莫斯科和兩個總統會面。他們和普京談了五個小時,希望雙方立即停火,並由四個國家(德、法、俄、烏)於2月11日(本周三)好好坐下來,共同在已簽字的停火協議(2014年9月5日烏克蘭官方代表同烏東部民間武裝代表曾在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舉行過會談,並簽署了停火協定,但雙方都未執行,重開戰火)的基礎上,找出和平共處的解決方案。但是,德國外交部長施泰因邁爾表示並不樂觀。筆者也懷疑,因為東西烏克蘭雙方,現在已經打得你死我活,這民族仇恨會世代延續下去。住在烏克蘭的俄羅斯人怎麼可能會和西烏克蘭人生活在一起,在一個國旗下唱同一個國歌。同時,烏克蘭的政府是絕對不同意讓東烏克蘭分裂出去。西方國家也認為這是原則問題,如果答應,會起連鎖效應。因為自從彼得大帝統治俄羅斯以來,不只是殖民他國,而是併吞,鼓勵俄羅斯民族移民,因而現在從蘇聯獨立出來的國家,出現了很多的民族問題。俄羅斯族群當然親俄羅斯,文化一脈相傳嘛!

捨我其誰?

捨我其誰?是「孟子‧公孫醜下」裡面的一句話:「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後人就把這句話說成 「自視甚高,狂人自負。」我就聯想到默克爾。你只不過是德國的總理,歐洲有歐洲聯盟,有主席、秘書長,你今天去莫斯科找普京,明天去美國看奧巴馬,是誰批准你去的?德國只是歐盟的一個國家,你插這一手幹什麼?太不自量力了。是不是想將來當歐盟主席啊?但是,再想想,說真的,也只有她有這個能耐:一家西方報紙估計,應該是8日她打電話給奧巴馬,說明天我來看你。奧巴馬只好接受,大概他也想知道默克爾和奧朗德與普京談話的具體內容,立即把第二天事先做的所有日程安排都撤銷,會見了默克爾。在2月9日周一歐洲時間下午5點前後,德國電視台實況轉播奧巴馬和默克爾的記者招待會,這可是抓全世界人眼球的大事:「歐洲戰爭打不打得起來就看你美國給不給烏克蘭政府提供軍火了。」

大家希望聽的就是一個字:YES or NO。奧巴馬做總統時間長了,外交辭令學了不少,他拐彎抹角,先談美德友好,感謝默克爾對美國的友好支持,再談西方的共同價值觀,直到最後才落實到烏克蘭問題。他的結論是:美國政府至今還沒有做出是否給烏克蘭政府提供武器的最後決定。這取決於俄羅斯今後的表現和周三的4國政府在明斯克談判的結果。如果戰爭繼續下去,如果俄羅斯繼續用武力支持烏克蘭分離主義分子,那麼就要考慮採取另外手段了。言外之意是美國會給烏克蘭政府軍提供武器。接著,默克爾開始談話了,她的開場白也不亞於奧巴馬,她也先從美德合作無間到伊朗的無核化問題談起,又談到支持美國打擊伊斯蘭國極端主義等等。在談到美國是否給烏克蘭提供武器的問題時,她雖然在講話中談到不希望看到戰爭,武力解決不了烏克蘭問題,但她的最後落腳點改變了口氣,卻是同意奧巴馬的意見,即看周三的談判結果如何了。如果談判失敗,「分離主義者」繼續戰爭,那麼採取另外手段是不可避免了。

這個政治舞臺太精彩了

第二天,德國所有的媒體全面啟動,就美德首腦記者招待會和2月11日周三的四國首腦在明斯克的碰頭大做文章,這裡面有保守的站在親烏克蘭政府的右派媒體,把親俄羅斯的武裝部隊稱為「分離主義者」,有左派的報紙如前衛德《青年世界》報,則稱他們為「起義軍」。保守者按美國媒體提供的消息稱:「俄國有一千多軍人已在烏克蘭參加了分離主義者的軍隊,並帶有先進的武器,因而在戰場上佔盡了優勢。」前衛報則寫道:「美國的報紙造了幾十年的謠,誰會相信它。......俄羅斯總統普京就奧巴馬和默克爾的對話看作是對俄國的威脅,不可能接受。「也有採取中立的報紙對四國的會見不表示樂觀,因為,沒有東部的造反軍代表參加,即使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會接受,因為俄國並不能代表他們。」

德國巴伐利亞電視台邀請了一位俄國女記者參加了他們組織的有關烏克蘭局勢的討論會,她駁斥一位德國基督教聯盟的國會議員說:「您認為俄羅斯的軍事目的是想併吞整個烏克蘭,那您完全錯了。如果莫斯科真有這個目的,就像你們的一位將軍說的,俄羅斯軍隊可以在48小時之內拿下整個烏克蘭。換言之,普京並不希望因烏克蘭衝突和西方國家完全拉破臉,這對俄羅斯沒有任何好處。」另一份報紙則報道說:「當慕尼克國家安全會議舉行期間,會議中心外面有不少抗議人群在叫駡:你們好戰者的背後都是軍火商,想通過提供軍備獲利。」很有意思的是,在歐洲的前社會主義國家如波蘭、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和波羅的海的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三國都支援美國向烏克蘭提供武器,因為,他們也都是北約的成員,美國也會給他們提供防禦武器設備。這些消息,看得我眼花繚亂,只好過往聽之。

這樣的馬拉松會談,世界少有

諸位讀者,現在已經是夜晚22點了。我一直坐在電視機旁等待著明斯克會談的最後消息。電視裡還在不斷地報道烏雙方激烈的戰鬥,都想在會談結束前佔領更多的地盤,作為談判的籌碼。我心想,烏克蘭人到目前已經有5000多人莫名其妙喪失了生命。歐洲人又有誰會希望烏克蘭的軍事衝突繼續下去,除了那些鬼迷了心竅的極端分子。默克爾今天中午還在參加柏林大教堂舉行的前西德總統魏澤克的追悼會直到下午1點半,就馬不停蹄的飛往白俄羅斯參加四方會談,如果俄烏雙方能達成真正的停火協定,她功不可沒。但是,她有時也未免天真了。烏克蘭衝突的真正主角是美俄的博弈。普京希望恢復與烏克蘭的兄弟般合作,才能恢復過去的超級大國地位,而美國恰恰不希望俄羅斯再成為世界強國,非把烏克蘭拉過來不可。有西方媒體揭露,烏克蘭政變的幕後操縱者就是美國。

現在已經是深夜一點了。明斯克已是清晨三點。四方的馬拉松會談看樣子問題多多,一下解決不了,至少還要繼續兩三個小時。德國電視台主持人表示:如果這個會談以失敗告終,最無臉見人的是默克爾夫人,因為她是會談的倡議者。其他三國領導人也都會丟臉,因為歐人對他們都抱很大希望,都不希望戰爭。故而,他們無論如何要達到一個最起碼的停火協議哪怕通宵達旦。

我本想也繼續等下去,但是,明天就要出報,要報道的內容不會少,且聽下回分解吧!

2015,1,12日凌晨1點15分 於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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