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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4日 Martin Jacques

中國是香港的未來,不是敵人

香港目前社會動盪,情況比表面更加複雜,示威者因為不滿3年後的普選安排而爆發,社運人士聲稱,北京的計劃容許中央政府篩選它不想見到的特首候選人。

香港回歸17年至今,無論反對者怎樣說,中國都一直在遵守一國兩制的原則。香港法制仍以英國法律為基礎,法治是主流,港人仍有示威權利,一切沒變,最近的情況就是最好的見證。中國是認真在履行承諾,事實上,他們可以說是在極端地落實不干預的諾言。「把聲音調到最小」(sotto voce),可能是對中國治港方式的最適當形容。在當初回歸時,以及在筆者由1998年起在港居住的3年裏,很難看到中國在管治的迹象──我只看過一支中國國旗。

不過,香港──以及中港關係──其實正在急劇變化。現時的動盪有一個基本原因:部分港人愈來愈覺得香港失去本來地位。回歸前20年是香港的黃金時代──但不是因為英國,而是因為中國。鄧小平在1978年推行改革開放,中國開始迅速增長,但當時仍是個相對封閉的社會。香港是受惠者,因為它成了進入內地的門戶,吸引了大量想進入中國市場的跨國公司和銀行來港開業,香港因為中國而變得富裕,也令港人產生了一種傲慢自大的心態。港人的生活水準比內地人高很多,從而把內地人看扁成貧窮、無知和無教養的鄉下人,比他們低等很多。他們傾向把自己與西方人看齊,不是因為民主(英國從來沒給香港民主),而是因為金錢和隨之而來的地位。

回歸後的情況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經濟翻幾番,生活水平隨之提高。有意來華的外企現在大可直接往北京、上海、廣州、成都等一系列城市,為何還要來香港?香港已失去作為中國跳板的優勢。過去香港是中國無可匹敵的金融中心,現在已逐步被上海比下去。直至近期,香港仍是中國最大港口,但現已被上海和深圳趕過,廣州亦即將超前。

20年前,香港遊客以西方人為住,現在內地遊客佔絕大多數,當中很多亦較不少香港華人富裕。同樣,愈來愈多內地人移居香港──這是不滿增加的來源。也許過去中國需要香港,但現在已不是這樣:沒有中國,香港將有大問題。

中國不會接受選出跟中央對抗的特首。如目前的動亂持續,可能的後備方案是無限期維持原狀不變,不論是香港還是中國的民主進程而言,都是一種倒退。最可能出現的情況是,中國政府堅持現有方案,或者稍作讓步,並靜觀反對情緒慢慢消退。

然而,中央管治的弱點卻表露無遺。香港其中一個很突出的特質是,大陸政治相對在香港不存在,中國堅持放手,跟特區政府的關係只是間接或幕後。看來或者奇怪,但中國沒有積極參與政治爭論。北京將需要尋找更有效的方法,表明立場,據理力爭──是在香港這樣做,不是在北京。

摘譯自9月30日報英國衛報 , 原文題為 China is Hong Kong's future - not its enemy

作者 : Martin Jacq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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